“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水一方的伊人，是我们千百年来追寻的诗意美好。而坚守水边、爱水护水的科学家，成就的是一幅新时代的美丽画卷。
科学家成长之旅：诗意心灵的生命底色
“栀子花开呀开，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校庆七十周年的舞台上，唱着这首淡淡青春纯纯爱歌的人，不是大学生，而是大教授。董黎明老师是北京工商大学生态环境学院的教授、博导。
在北京工商大学阜成路校区的花园里，有一棵高大茂盛的鹅掌楸，是校友环境工程专业化921班董黎明认捐的。这棵树，春夏翠绿，秋日金黄，见证了董黎明老师从青葱岁月走向灼灼韶华。当董老师带着我们游览校园，指点着他当年大学时住过的宿舍、踢球摔破皮的操场，感觉青春一直驻留在他的身上，依然是青春洋溢的模样。一样高瘦的身材，一样的玉树临风。
这份热爱生活热爱自然的生命底色，源自于他的成长环境。董老师出生在江苏扬州。“濯锦清江万里流，云帆龙舸下扬州。”扬州，是长江和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南水北调的东线源头。从小在水边长大，对水的热爱流淌在骨子里。董老师说：“确实，我从小喜欢水。水，有一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从涓涓细流汇聚到大海，一路奔腾。我看过长江、白洋淀的水。大江大河，开阔了人的心境。水，总是能给人激情。”正是带着这份生命激情，董老师开启了他如水般清澈而又坚韧的人生。
十八岁离开家乡，来到北京轻工业学院上大学。“老家夏天巨热无比，蚊子特别多，蚊香一熏能熏倒密密麻麻一大片。”为了躲避蚊子来到北京读大学的少年，冥冥中选择了环境工程专业，开始了研究环境生态的生涯。学校紧邻玉渊潭公园。董黎明课余常和同学们去玉渊潭游玩、看水。玉渊潭虽然不及家乡的河水辽阔，但也足以聊慰思乡之情。正如校歌所唱：“玉渊潭清，永定河长，这里有我亲爱的北工商。”在菁菁校园里，董黎明挥洒青春，肆意生长。作为学生党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留校，当上了辅导员。
1998年董老师被学校派往乌克兰大学访问一年。参观了第聂伯河，这条静水流深的母亲河养育了基辅罗斯文明。世界上每一条母亲河，不仅滋润了两岸肥沃的土地，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临水而居的族群，在文化上更是有着生生不息的意义。2015年董老师去美国佛罗里达大学访学，校园里有个美丽的爱丽丝湖，里面净是鳄鱼和乌龟。每到一个地方，董老师最热衷的是寻访水研究水，也从中感受水的温情和意义。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董黎明老师一路走来，“溯游从之，道阻且长。”不管顺流还是逆流，都鼓励自己勇敢些，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水云之间，正是他诗意心灵的生命底色。
在美国访学
将科学融进诗意：科学与艺术相通
董黎明老师说：“水，是生命之源，也是工业生产的生命之源。”董老师主要从事两方面的水研究：一方面关于水的大环境研究，一方面关于工业生产节水、清洁审核。在北师大攻读博士论文期间，为了取得野外实验数据，常常是早晨五点就去河湖里采水，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家。“研究白洋淀，要采四季的样，冬天走在冰面上很冷，冻得不行。不过，夕阳下的芦苇花很美。看着芦苇荡的美景，很有成就感。”董老师的语言不是诗，却胜似诗，充满了对科研工作的热爱。这次研究，与北师大刘新会教授团队一起完成了《白洋淀典型污染物迁移机制及风险评估》专著，获得了学界的好评。
博士期间在白洋淀采样
作为科技工作者，董老师认为：“我们做科研的人，都有一种精气神。就是想着我要做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把它做完，坚持做下去。实验的困难、实验的痛苦，苦一点累一点，都能熬下去。遇到的每一个困难，其实都是你成长的空间。”在2019级研究生丁佳莹的眼里，导师就是一个特别乐观、充满正能量的人，常把“好事在后头”挂在嘴边，实验失败了重头再来，论文没有发表再修改。三年从师，把她从一个内心和脸上挂满了乌云的小女生变成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御姐，毕业后顺利地考上了山东大学的博士生。
董老师常对他的研究生说：“要从事科学研究，要想学有所长，都是很辛苦的，而且一定是很寂寞的。一定要耐得住寂寞。”相对热门专业来说，环境学比较冷门比较寂寞。当初学环境学的同学和同事有不少转行做了其他工作。董老师说：“如果你想挣钱，就不要从事环境专业。环境专业是一个事业，是一个带着社会责任的专业。你要把社会环境改善，要把地球的环境改善，要让国家和社会处于绿色发展中。一定要有这样的信念，才能在环境专业里踏实待下去。”
常年踏踏实实地从事生态环境研究，行走在山水之中，董黎明老师益发感受到生态环境对国家发展的重要性。2008年前做白洋淀的研究，当年白洋淀的河水干涸、污染很严重，生活污水和工业污水都往河里倒。“我们看到后都心情很沉重。十年后去白洋淀，经过环境治理，白洋淀已经是青山绿水，风景怡人，成了网红打卡点。”董黎明老师回忆白洋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禁感叹国家生态治理的伟大成就。也正是在环境生态学从冷门边缘到倍受重视的时代发展中，董老师的科研环境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2015年董黎明老师去美国做访问学者，深切感受到环境专业作为一个应用学科，要根据所在地区的特点和需要进行研究。回国后，董黎明老师结合学校特色，专注于轻工食品行业的资源综合利用研究，为企业的生态环境发展提供专家咨询，做产学研结合。
二十年在环境生态研究领域深耕，董黎明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作为一个科技工作者，他理性、冷静、严谨，同时也融入直觉、情感、审美。科学探索重理不失情，情理融通，成就科研的高度。将实验室的数据分析走向社会应用，让高冷的科研有了世间的温度。
环境221班学生李锐恺好奇地问董老师是怎么做到科学和诗意融通的，董老师回答道：“很多科学家对音乐很敏感，爱因斯坦、钱学森、袁隆平都会拉小提琴。科学是讲究因果的逻辑思维，艺术是发散性的形象思维，科学家的人生和艺术家的人生不一样，但科学和艺术在哲学的层面上是相通的。”
打造最美课堂：富有诗意的理工课教学艺术
董黎明老师虽然不会拉小提琴，但他喜欢唱歌。在学校今年庆祝教师节的晚会上，董黎明老师应邀参加了《青山绿水》的歌舞表演。在一群翩翩起舞的绿裙女子中间，一袭白色墨迹汉服的董老师，潇洒飘逸，手拿大毛笔，边唱边描绘绿水青山的画卷，尽显江南才子风范。美轮美奂的视听，震撼了观众。董老师笑着说：“哈哈，其实我在台下偷偷练习了很久，反复听曲、卡点。”一丝不苟，认真再认真，不管是科研教学，还是唱歌表演。
董黎明老师把他对美和艺术的热爱和追求，融入课堂教学，提升理工科课堂的艺术美感，获评学校“最美思政课堂”。《现代环境分析技术》这样一门深奥艰涩的研究生专业课，登录学堂在线慕课平台，在线注册学习的学生多达9648人。最近又新上线了一门《工业清洁生产原理与方法》。董老师说，环境伦理的核心是人与环境的关系，从原始社会的畏惧自然、农业社会的依靠自然、工业社会征服自然，到现代信息社会仿效自然，提出可持续发展和生态文明思想，这是巨大的进步，这里蕴含了深邃的传统文化与美学思想。其实，美，是一门课程的灵魂，不分文理。能把一门理工科讲活讲美，用激情和美感将学生牢牢地吸引到课堂中，这是科学与诗意融合的魅力。
上过董老师课的学生都说：“董老师上课特别富有感染力，声音有磁性。”董老师说：“每次上课都感觉像跑了1500米，上完课后又累又饿，但内心充满了成就感和幸福感。”这样富有魅力的老师，在学生心目中有如明星偶像。学生丁佳莹说董老师是她人生的标杆和榜样，她在毕业论文的致谢里写到：“去年夏天是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一日傍晚我在 311 窗台上养的巴西木发了芽，正巧这时我导师走了进来，我兴奋地跟老师分享这个消息‘老师您看它发芽了’，老师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我‘这块木头还可以发芽啊’，我说是的，它还会开花呢，然后我们又谈论起了窗台上养的芦荟和灵芝。窗外月儿高高挂，里头有和导师聊天的欢声笑语，三年里太多这样看似平常但对我却异常珍贵的时刻给我添了很多勇气和力量。”
庆祝教师节歌舞表演
将诗意化为行动：诗意就在一蔬一饭
爱唱歌、说话爱笑的董老师深受学生欢迎，一定是社牛吧。董老师却说：“其实我是I人，天生社恐。只是当老师必须学会表达，参加活动都当是放松，都当是对自己的锻炼。”董老师的日常生活节奏很有规律，基本上是埋头在繁重的科研教学工作中，周末泡在办公室里。董老师说，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还开玩笑说，现在看文献都看不完，没有时间看诗啊。虽然董老师不是诗人，但工作中、生活中，满满的都是诗情。
生活中，董老师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建设起了绿色家庭。董老师要求儿子做好“光盘行动”，做好垃圾分类。每次到饭店吃饭，孩子都尽量少点菜，懂得一蔬一饭来之不易，掉在桌子上的饭粒都会捡起来吃，剩菜剩饭打包回家。这些生活中的点滴小事，培养了孩子的绿色生活方式。
董老师不仅仅是宅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更是走出去、热心参与各种环保活动的行动者。每年“世界环境日”都会精心策划一系列宣传和科普活动，组织学生开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和“美丽中国 我是行动者”等主题活动。在废品换绿植、国家环境教育示范基地培训等活动中提供专业指导。董老师带着学生走进白洋淀，进行“美丽中国环保行”生态调查。带着监测仪器和设备，用将近一周时间和同学们一起入淀监测、入户调查。董老师指导的4位同学在第十二届首都高校文化季迎冬奥环保知识竞赛中夺得冠军，取得了历史最好成绩。通过这些活动，董老师撒播了绿色生态理念，落实了环保行动。
带领学生去白洋淀实践调研
董黎明老师说，现在国家将绿色环保理念上升为生态文明思想，“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用诗意的语言通俗易懂地表达了深刻的生态文明思想。“看山看青山，看水看水面，环境美不美，山水自流转。”我们环保人，不能仅仅歌唱“绿水青山”，更要做“美丽中国”的行动者。
董黎明老师就是这样一位行走在绿水青山中，绘就诗意画卷的科学家。
本文系中国科协2023年学风传承行动项目“科学也诗意”科学家故事研习（项目编号：XFCC2023ZZ006）的阶段性成果。
撰稿：北京工商大学“青蓝”学风涵养工作室 杨柳 环境221班李锐恺 应化22班张明永
董黎明，工学博士，北京工商大学生态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为轻工行业废水及污泥资源综合利用、企业清洁生产审核与绿色工厂评价、产品生命周期分析等。主讲环境专业《现代环境分析技术》《工业清洁生产原理与方法》和《环境评价》课程。主持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子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合作项目、生态环境部项目10余项。主编及参编著作4部，制定并发布环境部标准2项，发表论文40余篇，授权国家发明专利9项，获中国轻工业联合会2011年科技进步一等奖和中国商业联合会2019年科学技术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