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中国林业教育奠基人

       梁希(1883年12月—1958年12月),林学家、林业教育家、社会活动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近现代林学和林业事业的杰出开拓者,提出了全面发展林业、发挥森林多种效益、为国民经济建设服务的思想,亲自深入调研,领导制定了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林业工作方针和建设规划,在全国范围内初步建立了林业行政、科研、教育及生产体系,促进了新中国林业的蓬勃发展。长期从事松树采脂、樟脑制造、桐油抽提、木材干馏等方面的试验研究,创立了中国林产制造化学学科。

梁希从事林业教育与科研工作 30 余年,坚持教育与科研结合,科研与育人结合,在林业人才培养、林业科学研究、推动林产化工学科建设和发展、研究生教育及领导新中国林业教育事业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是我国林业科技界的一面旗帜、林业教育界德高望重的一代师表,永远值得尊敬。

从武备救国到科学救国,走上教书育人之路

1883 年,梁希出生于浙江湖州。梁家是湖州望族,梁希的祖父、父亲、兄长在科举考试中均有建树。在家学的熏陶下,梁希自幼就有“神童”“两浙才子”的美誉,16 岁即考中秀才。如果岁月静好,梁希的人生大致是沿着读书—科举—做官的途径发展。但是,19 世纪末,是中华的多事之秋,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清政府丧权辱国的应对政策让局势越来越恶化。梁希不再安心于书斋,少年常在心头的思考是:“国家如此,我该怎么办?”

1905 年,梁希告别家乡,考上了浙江武备学堂。他的目的是用枪杆子拯救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在武备学堂,梁希视野大开,他感受到了时代的巨变。1906 年,因成绩优秀,梁希被清政府资送到日本留学。经过一年的预科学习,1907 年梁希考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海军。这一年,梁希在东京加入了同盟会,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成为他的追求。

1911 年,革命党人在中华大地上频频起义,1912 年,中华民国成立。梁希毅然中断在日本的学业,回国成为革命军军官,从事新军训练,不料袁世凯窃取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梁希所在的新军被裁编,一夜间他武备救国 的 理 想 破 灭。1912 年 年底, 梁 希 再 次 赴 日,1913年进入东京帝国大学农学部林科,选择攻读林产制造学和森林利用学。1916 年毕业回国,就职于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从此开始了为林业教育和科研事业奉献一切的壮丽人生。

国立北京农业专门学校是我国最早设立林科的高等院校,梁希在农专教学 7 年,讲授“森林利用”“林产制造”“森林工学”等课程,培养了一批早期的林业人才。梁希渴求新知,当他了解到德国在林产化学和木材研究方面的先进性之后,于 1923 年自费赴德国留学,在萨克逊森林学院研究林产化学和木材防腐学,历时 4 年。回国后,他先后任国立北京农业大学教授兼森林系主任、浙江大学农学院森林系主任,1933—1949年任国立中央大学森林系教授、系主任,新中国成立后任首任林垦部部长。

潜心教学 致力于林业科技人才的培养

作为教育家,梁希非常重视教材编写,根据时代的发展和科学的进步,不断更新教材内容,提高教学水平。为了便于教学更新,他不愿将教材出版发行,总是一次次修改补充,使其日臻完善。他所编写的《林产制造化学讲义》内容丰富,突出论述了以森林副产物为原料,用化学方法制成各种物质的工艺技术。当时经费困难,学生不能到生产现场参观学习,他所编写的《林产制造化学讲义》《森林利用学讲义》,附上了很多示意图,让学生读讲义时就如临现场,对生产实践的全过程有了较好的了解。

梁希的授课方式严谨细致,处处从学生接受效果出发。他不仅先让学生预习讲义,而且自己在每次讲课前都进行备课。为了少占课堂授课时间,他经常把较复杂的化学构造式、生产流程或设备示意图等先在黑板上画好,而且力求准确和逼真。时隔多年,学生们都还记得梁希工整的板书,一笔一画,如同毛笔楷书。梁希上课从不照本宣科,总是提纲挈领地讲解主要内容和基本精神,让学生掌握要领后自修领会。

梁希对学生的学习、实验要求十分严格。作业必须按时完成,上课迟到必问缘由,要求学生养成按时学习工作和珍惜时间的习惯。他特别注重以身作则。学校本不要求教授坐班,梁希却总是按时上下班,或工作或学习,从不迟到和早退。经他培养的学生和助教,养成了严格认真的好习惯。

我国大学的林学研究生培养,是从梁希先生在国立中央大学森林系任职开始的。1941 年,中央大学农业科研所增设了森林学部,由梁希负责,这是我国首个招收和培养林科研究生的单位。1942 年,鉴于梁希的教学、学术成就和社会威望,经国民政府教育部学术委员会批准梁希为“部聘教授”。

梁希还十分强调基础教育和思想教育,经常和同学们探讨求学之道。他常说:“人生学习求知,好比建高楼大厦,必须先坚实地基,然后博览群书,集思广益。”他的学生周汝沆回忆,梁希谈到人生处事之道时强调:要以人民利益为重,切戒利欲熏心。这个教诲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因为当时林业不景气,学林的学生毕业后有的另谋职业,梁希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忘记宣传林业,能如此,就算尽到学林的责任了。”

科研育人 推动林业科学和学科的发展

梁希既注重教学,又坚持结合教学开展科学研究。他认为科研是教学之本,否则就不能接触实际探索新鲜事物而有所创新。无论是在浙大农学院还是在国立中央大学农学院,他都坚持搞好科研。梁希坚持教学和科研相结合的原则,创办了林产化学学科,使我国 20 世纪 30 年代的林产化学学科有了较大的发展,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1929 年,梁希在浙江大学任森林系主任时,筹创了森林化学实验室,这被看作是林产化工学科的雏形。1933 年到国立中央大学森林系任教后,又在中央大学筹建森林化学室。1942 年,国民政府农林部决定成立中央林业实验所,梁希谢绝了担任所长的邀请,提出愿意兼任中央林业实验所的林产利用组主任,不领报酬,条件是要将林产利用组设在国立中央大学,拨发经费,调派人员和国立中央大学森林化学室合作进行研究,研究成果用双方合作名义发表。梁希的意见被完全接受。

梁希坚持在科研中育人。他的学生南京林业大学教授程芝记忆中,“先生身教重于言教,常于细微处见精神”。为梁希当实验助手时,如果递给老师的烧杯上有水迹,老师就会把烧杯放到一边,她另取几个杯子递上,老师只挑选合格的使用,把其余的放在一边。在梁希严格要求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程芝受到了良好的科学训练,养成了按时工作、珍惜时间、严谨认真的好习惯。学生做木刨花通氧制取纸浆的实验,怕被氯气熏着,做得不认真,梁希言传身教,一边说怕什么,一边有意识地探头到观察口张望,表示不用怕,要认真观察。

梁希在科研中,特别注重从实际需要出发,每项试验都密切围绕这一中心来进行。例如,研究川西木材物理力学性质,其主要目的是满足当时国内军工和民用之急需;研究桐油提取及其以皂化法裂化生产代汽油,主要目的是解决当时桐油出油率低和汽油短缺的问题。梁希在科研方面取得的这些成绩,不但有利于教学质量的提高,而且填补了中国当时林业科研方面的空白。例如,在提取桐油方面,中国旧法榨油有25%~50% 的桐油残留在桐饼(粕)内,十分可惜。梁希采用溶液浸出法,可获得桐籽中桐油含量的 99% 以上,大大提高了桐油得率,并获得了较好的油质指标,其溶剂还可以回收。这项试验成果,在当时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梁希科学试验的丰硕成果,大大丰富了他的教学内容。他所编写的《林产制造化学讲义》,到 20 世纪 40 年代已达到很高的学术水平。他将西方国家的科技成果运用到中国的实践中来,其中包括中国的林特产品,也包括世界各国主要的林副产品,堪称一部内容充实、体例严密、立论精辟、中西交融、图文并茂的林产化学著作。该讲义分为总论、木材之热分解、木材用化学药品分解、树体中之特殊成分、林产化学实验等 5 篇,是中国近代第一部内容丰富的林产制造学讲义,为形成中国的林产制造化学作出了重要贡献。梁希是中国林产制造化学的先驱和奠基人。

鞠躬尽瘁 谋划中国林业高等教育

20 世纪四五十年代,中国林业人才严重短缺。梁希对中国的高级林业人才做了一个估算:“从 1931 年到 1946 年这 16 年间,平均每年全国高级林学毕业生仅 51 人。”1950 年,全国的林业专业机构达 550 多处,但全国高校森林系毕业生只有 102 人,1951 年甚至不到 100 人,高校森林系人才短缺的问题亟须解决。

1950 年秋,林垦部开办了全国第一届林业干部培训班。初步将培训班的学习期限定为一年或半年,学习的课程以造林和森林经营为主。学员毕业后被分配到全国各地,从事与林业技术有关的工作。随后,各地的培训班陆续开展起来,成员们多为当地林业建设的骨干。

“林业要想赶上去,必须从教育入手。”梁希在《两年来的中国林业建设》中提出,要结合教育部门多方训练干部,培养新一代的林业青年。

经林垦部申请,教育部指示 7 所院校将原有的森林系扩大招生,并且设立了专修科。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梁希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将林垦部从农业部中划分出来成为独立的部门,那么,林业就应该有自己的大学。这一想法正好与林垦部副部长李范五的想法不谋而合。经过多方努力,1952 年 7 月上旬,全国农学院院长会议决定在华北、东北、华东 3 个大区成立北京、东北、南京 3 所林学院,在新疆八一农学院增设森林系。这样,在全国各大区都有了林学院或森林系,为培养林业高级技术人才奠定了基础。

由于当时高中毕业生很少,各林业院校生源不足。为使学生更深入地了解林业的重要性,1956 年临近高考时,梁希亲自撰文《向高中应届毕业生介绍林业和林学》,介绍了林业和林学在国家建设事业中的重要地位,并且鼓励他们报考林学院。通过宣传,选择林业专业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为了扩大人才来源,梁希先生甚至还跑到中学去做报告,殷切地对中学毕业生说:“希望你们勇敢地、果断地、愉快地加入我们的林业队伍,学会绿化荒山、征服黄河,为祖国改造大自然。”

林学院建立后,梁希认为在专业设置布局上要更为合理。中国幅员辽阔,每个地区的林业生产方式和森林植被都不尽相同,林业院校不仅要设置基础课,还要根据当地的林业特色设置不同的专业课程,培养特色的林业人才。到 1958 年,全国独立的高等林业院校达 11 所,设在农学院中的森林系有 19 个,专业有 12 种,在校生 3 万多人。 

梁希在林业教育上的努力,促进我国在林业教育形式及层次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使我国林业教育体系的形成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来源: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