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企业家与科学家精神在其各自领域都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目前并没有多少文献对两种精神的相互融合进行研究。受地方文化的差异性影响，企业家精神的内涵也不尽相同。本研究以浙江省为例，对浙江企业家精神和科学家精神的内涵进行提炼。在此基础上，针对103位浙江企业家进行问卷调查，深入了解企业家精神的认知程度以及科学家精神的嵌入机制。研究发现，企业普遍认可企业家精神的重要作用，并期望通过引入科学家精神助推企业高质量发展。为此，本研究提出应通过提高创新驱动精神、加强社会责任感等路径，将科学家精神与企业家精神有机结合。
关键词∶企业家精神；科学家精神；创新；发展；融合路径
一、引言
现有文献对企业家精神、科学家精神的内涵展开了大量的研究，得出了企业家精神与我国经济发展存在正相关的结论”。企业家精神对生产要素的配置与优化、技术促进、商业模式创新等具有重要作用。因此，在经济新常态下应当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借助企业家精神推动经济高质量的发展。但同时，现有的大量研究将我国企业家精神视为一个整体，并未区分不同地域间企业家精神内涵的差异。浙商作为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全球化经营、人群庞大的精英群体，有着独特的经营理念与生存之道，探究浙江企业家精神更具针对性；现有研究更注重企业家精神所带来的经济后果，对其形成机制的研究以及转型发展方向的探究相对缺乏，在应对全球经济变局、实现稳增长和防风险等方面存在不足，未达到我国新时代经济发展新要求；现有文献并未对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的融合进行深入剖析，存在较大的理论空白，研究浙江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融合的路径，有助于帮助浙江企业实现高质量发展，为全国其他省份的发展提供参考借鉴。
基于此，本研究聚焦浙江省特殊的人文与社会环境，分别考察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的内涵和价值，根据两者共有的特征，寻求契合点，将科学家精神中特有的爱国精神、创新精神、求实精神、奉献精神和育人精神嫁接到浙江企业家精神中，将科学家精神转化为实际生产力与推动浙江经济发展的重要因子，形成浙江省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长效机制，助推浙江企业高质量发展。
二、文献回顾与理论基础
（一）企业家精神内涵
企业家精神是涵盖多维度的动态概念，在不同时期皆有所不同的特定内涵 。早期，王林生（1989）将企业家精神概括为，在一定情境下，企业家所养成的心态、价值观与思维方式，包含冒险精神、竞争与创新意识、经济核算与效益观念、逐利与扩张规模冲动，以及其他不断适应动态市场过程中所产生的思想素质。现阶段的人们认为，企业家精神包含经营动机的理性化倾向，即对事业的追求和强烈的使命感；经营手段的理性化倾向，即企业家们的创新和进取精神。企业家精神要素的关键就是敢于创新、冒险，具有战略眼光，能够把握未来世界发展的主要潮流和方向，并具有良好的素质等。汪丁丁（2018）把企业家精神概括为三个方面的内容，即创新精神、敬业精神、合作精神。高希均认为，企业家精神特质包含创意性、胆识、敢于投资和承担风险。
在企业发展的生命周期中，企业家精神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及不同的复杂环境中，其内涵特质也有所不同。根据现代企业理论，企业生命周期可分为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和变革期四个阶段。每个阶段对应不同的企业家精神含义，如图1所示∶
初创期，企业家需要具有创新精神，并且能够承担创业的风险；成长期，企业家精神不仅是在竞争环境下的机会把握能力，更是对市场的协调能力，这两种精神内涵推动企业的成长；成熟期，企业已具备一定的创新、拓展、战略隔绝能力，必须对内外部的资源进行有效整合，使其得到有效发挥；变革期，企业需重新变革自身架构以适应新的环境，当重新面临初创阶段的问题，企业家精神的核心内涵重回到创新精神和承担风险能力，形成一个生命周期循环。
（二）科学家精神内涵
追溯科学精神历史，学术界广为认同的是默顿所提倡的科学精神特质，即普遍性、无私性、无偏见性、有条件的怀疑，其几乎已成为学术界科学精神的标准答案。
科学精神是永恒的主题，而科学家精神则是不同时代下的科学精神特质，具象化且贴近于社会。国内学者对科学家人文精神也作了相关研究。从哲学的角度，科学家在追求真理的途中更要秉善。科学家不仅是科学研究的主体，更是社会的客体，要承担与之相应的社会责任，推动社会的发展。刘超然（2014）将科学家精神特征归纳为∶公有性、无私利性、对人类的至高关怀。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以来，中国科学家在一系列的科技攻关行动中，形成了内涵丰富的中国科学家精神。丁俊萍等（2020）认为，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科学家精神由四种特质构成，即爱国主义精神，科学精神，奉献精神，以及奋斗、协同、育人精神 。郭笑雨（2021）强调，应厚植科学家爱国精神的实践路线，以科学成果贡献祖国“。基于近代中国内忧外患的国情下，民众赋予了科学家主体时代意义，孙炜等（2020）从我国科技工作者在长期科学实践中所积累的精神财富，并结合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情，将其归类为，心系家国、服务人民的爱国精神；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追求真理的求实精神；淡泊名利的奉献精神；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育人传承精神。
（三）新时代下企业家精神的需求与转变
众多学者认为，从企业家内涵的研究史来看，企业家精神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推动力，也是我国经济日益增长的根本原因。陈春花等（2021）针对新时代中国企业家精神提出新的期望，要求具备爱国精神，这是我国企业家的责任与担当；创新精神，这是我国企业家精神的核心内涵；诚信精神，这是建立市场社会信任的关键道德准则；社会责任精神，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标志性内涵国际视野，这是全球一体化机遇下对企业家们的要求。
新时代下，站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有必要大力弘扬新时代科学家精神。企业是现代社会创新的主体，应进一步加强企业家的科学家精神。新的时代，对企业家精神的需求与定义也发生了改变，倡导企业家有创新的原始动力，大力践行创新驱动发展的国家战略；倡导企业家有家国情怀，有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倡导企业家追求真理的科学精神，将诚信、务实用到实处，追求产品与服务的“真善美”。三、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融合的理论分析（一）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的内涵界定
通过对现有文献的梳理，可以将企业家精神概括为∶爱国精神，优秀企业家必须对国家、对民族怀有崇高使命感；创新精神，企业家要有创新意识，克服循规蹈矩的心理；诚信意识，企业家讲究诚信，才能突显企业的承诺价值，否则社会担当只是空谈；社会责任，尽管盈利性企业本质上是逐利的，但企业家们的最终目标不应该只停留在对货币的追逐上，而更应该自我担当，为社会生产好产品，依法纳税，保护消费者、劳动者权益，为区域发展、国家稳定贡献力量；国际视野，在新时代全球化大趋势下，企业家们要着眼并统筹国内国外双循环大局面，融入全球产业链、价值链、创新链，让中国品牌逐渐走在全球前端。
将科学家精神概括为∶爱国主义精神，科学技术紧密影响人们的生活福祉，也更是科技强国的有力支撑；创新精神，创新是科学家精神的灵魂，也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
求实精神，科学家需要有诚实的品质，潜心科研，维护真理，能解放思想奉献精神，科学家们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科学研究、不求回报，全身心专注科学研究，也是科学家们获得长远、稳健的成功的必备要素协同精神，独立与合作，科学家们必须秉持求真精神，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理，同时，科学的发展需要科学家之间的合作，多领域之间的交叉协作，促进科学的多元化深入；育人精神，这是当下时代的要求，科学革命事业的红色基因需要不断传承下去，与其他精神相辅相成，在科学中形成科学，中国科学家精神才不能不断砥砺前行。
（二）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融合存在的问题
企业家精神强调价值利益的驱动，为社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生产要素；科学家精神强调注重事实，探求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首先，两者的思想渊源不同。企业家精神最早被定义为与风险处理相关，而科学家精神则起源于职业科学家的兴起。科学家开始为社会或顾客提供服务以获取物质报酬，后来社会广为认同了科学家这一社会角色。
其次，科学家与企业家的价值取向不同。企业家往往会出于盈利价值观，维护商业利益，而本能地阻挠潜在竞争者或是遏制相关技术发展，这会阻碍科技的发展，也违背了科技强国的初衷。科学家的价值观则是以追逐科技的不断创新、衍生、突破为新目标，希望产品快速迭代升级，这样企业家与科学家精神便开始发生排斥。
再有，商业与科技的价值取向不同，导致企业内部矛盾的发生与发展。伴随社会快速发展，企业除了内部的阻碍，在企业生命周期到达一定阶段，会发生垄断行为，损害了企业间的正当竞争秩序和企业内部协作。
（三）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的契合点
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达尼埃尔·谢赫特曼曾在一次新闻采访中说到∶"科学家也是企业家，两者之间是存在联系的，科学家需要企业家的资金支持。同样，企业家精神也会促进科学的发展。”
新时代下，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之间的关系是模糊的、不完善的，但都立足于时代背景下的文化因素。科学家精神是由个人精神品质、道德情操和行为特征所形成的，不仅是在科学思维下的塑造，更是受到道德思想的熏陶。企业家精神可以说不仅是中国企业家的职业精神，也是人文资源整合下培育的现代文化精神。德鲁克认为“在社会中，创新和企业家精神是一种平常且稳定持续的行为。”科学家精神和企业家精神都具有创新、求实等特征，以二者的共同点建立精神纽带，就可以实现新时代企业发展的精神合力。
四、科学家精神与企业家精神融合路径的问卷调查
（一）问卷的发放与回收
调查共发放问卷136份，回收有效问卷103份，问卷有效回收率75.7%。受访对象主要为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CEO等高层管理人员。为使调查研究更加科学真实，区分调查对象的不同属性，问卷设置性别、年龄等特征变量，采取匿名问卷方式进行调查，样本特征统计，如表1所示∶
问卷采用5级制的李斯特量表，表示程度的选项中1代表最不同意，5代表非常同意，选项1～5程度依次加深。
（二）问卷信效度检验
1.信度检验
信度指的是采用同样的手段对同一对象进行重复测量时产生相同结果的程度，它意味着测量的稳定性、一致性和可靠性。采用克隆巴赫系数对调查问卷中的量表进行信度检验，如表2所示：
检验结果显示，Alpha系数为0.68，认为研究变量的结构维度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信度，说明问卷的项目设计是合理有效的，调查数据较为可靠。
2.效度检验
效度检验通过 KM0 和巴特利特检验来验证各变量之间彼此之间是否独立，如表 3 所示：
表3结果显示，KMO值大于0.7，同时巴特利特球形度检验统计值的显著性概率小于0.01，认为数据具有较好的效度。
（三）问卷结果
1.对企业家精神的重要度与了解程度的调查情况不同年限企业对企业家精神重要度的看法，如表4所示∶
结果显示，不同企业的成立年限对企业家精神认同度具有较高的一致性，受试者的回答主要集中于“非常重要”，说明不管企业处于何种生命周期中，均认为企业家精神具有较高的重要性。
现有企业对企业家精神的内涵与特征的了解程度，如表5所示∶
表5结果显示，52.50％的受访者接受过行业协会或者其他组织举办的企业家精神宣讲或参观学习。其中，涉及国际业务的企业接受相关培训的比例更高。总体来看，这一比例仍有待提高，需要进一步加强对企业家精神的宣讲。
2.对科学家精神融入企业家精神认同度的调查情况
对不同企业规模的受试者进行“具有企业家精神和科学家精神的企业才是具有真正投资价值的企业”的认同程度比较分析，结果如表 6 所示：
从表6可以看出，不同公司规模的认同程度打分较为相似，不存在显著差异，打分均处在“较为同意”和“非常同意”之间。根据调查结果可以推测出，两种精神的融合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从而有助于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
3.关于科学家精神融入企业家精神切入点调查
对受试者进行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原因的调查，结果如表7所示∶
调查数据表明，71.8%的受试者认为，企业的目标不仅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进一步按照企业所处的生命周期进行划分发现，成立年限在3年以下的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主要动机为提高企业声誉（占比62.50%）；成立年限3～5年、6～10年、11～20年及20年以上的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动因主要为提高企业声誉（比例分别为81.82%、82.35%、85.71%、80.00%）和提升企业知名度（比例分别为72.73%、70.59%、85.71%、71.11%）。结果说明，企业生存与发展的目标并不单纯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为准，而是会多维度推进社会发展。其中，承担社会责任将会是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的重要融合路径之一。
在对哪些科学家精神对企业发展具有意义的调查中，按照企业是否涉及国际业务进行区分，调查结果如表8所示：
表8显示，无论所在企业是否涉及国际业务，均认为科学家精神中创新精神对企业发展最为重要（所占比例分别为84.44%和93.10%），说明企业亟需引入科学家精神引领创新发展，也高度契合我国创新发展战略的要求。调查发现，大多数受试者都认为科学家的爱国、奉献、协同、育人、求实、艰苦奋斗等精神对企业发展有重要意义，选择比例均超过50%。这一结果说明，促进企业创新将是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融合的重要契合点，提高企业创新投入和产出比，发挥市场中企业创新主体的作用，将是未来政策引领的方向。同时，科学家精神的其他内涵也要不断注入到企业家内涵中，实现新时代企业家精神的转型提升。
五、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在探究科学家精神融入企业家精神助推浙江企业的高效发展路径中，以国内外研究及发展现状为基础，使用问卷调查形式，分析企业家精神与科学家精神融合后对企业以及经济发展的助推作用，并实地走访浙江企业，弥补了单一定性分析的不足，使得调查研究数据更加科学、准确。
研究发现，在新的历史发展阶段，基于市场环境与企业间价值创造的相互驱动关系，浙江省企业家精神可以概括为∶爱国精神、创新精神、诚信意识、社会责任、国际视野。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对后发企业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结合当下国情与时代语境，科学家精神可以概括为爱国主义精神、创新精神、求实精神、奉献精神、协同精神、育人精神。虽然二者在思想渊源、价值取向与发展周期等方面存在差异，但仍具有共性及各自的特点。科研水平的提升离不开经济上的支持，企业的发展又离不开技术上的创新，当二者有机结合，以此将科学家精神的奉献、育人、协同等精神嫁接到浙江企业家精神中，形成更加适合后疫情时代经济发展趋势的精神合力，这将是推动浙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精神财富。
为此，树立爱国奉献精神，加强创新驱动精神，发扬求实进取精神，促进协同发展，坚持实践育人，是科学家精神与浙江省企业家精神融合的重要路径。
（二）建议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对科学家精神融入浙江企业家精神的建议如下∶
1.充分发挥企业家个人特质
企业家作为企业经营的领导者，拥有较为敏锐的商业嗅觉，能够有效地捕捉商业机会，决定着企业的发展方向与战略目标，在推动区域经济快速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是市场经济的重要主体。企业能走多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企业家的格局与胸襟。企业家要有国际化视野和系统化的思维模式，更要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能够洞悉行业发展趋势与战略性的发展机遇，还要勇于攻坚克难，努力增强风险意识，科学应变，在市场竞争中勇立潮头。
2.要着力营造良好的制度环境
具体来说，相关政府部门要营造合理的营商环境，激发市场活力，进一步深化“放管服”改革，聚焦企业需求，建立健全企业精准服务机制；进一步完善相关立法，为创新厚植土壤。不断加强法治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认真实施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相关法律法规，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收入、创新热情等合法权益。此外，高质量发展需要知识产权竞争力，因此，政府可以协同高校共同培养复合型知识产权人才，聚集优质要素支持企业发展，促进知识产权竞争力得到有效提升，更好地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
3.科学家精神融入企业家精神，应当始终坚持量体裁衣、因时制宜的原则
不同地区因其地域文化、经济发展差异等因素，所催生的企业家精神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企业家精神既受制度影响，又由环境塑造。浙江，作为改革开放的模范生，在伟大的社会革命实践进程中，干在实处、走在前列，因此弘扬企业家精神，就要充分发挥浙江自身特色，深挖发展潜力，以更高的眼界、更大气魄把握好当前经济发展态势，紧扣时局，牢牢把握经济发展机遇，汇聚起不断发展的澎湃动力，不断变通经营策略，与时俱进。
无论是浙江省还是放眼全世界，经济的发展都是多元化的，企业家与科学家个人素质也受多种因素的影响。所以，科学家精神与企业家精神的融合依旧是一个复杂而艰难的过程。在新时代的伟大征程上，广大企业家仍需尽己所能，要有为全国贡献浙江经验的大局意识，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要有跳出浙江、发展浙江的胸襟和气魄，锐意进取，在更大的范围、更广领域、更高层次参与经济发展合作，努力为全国改革开放发展大局贡献更多的浙江经验、浙江元素。
来源：《经营与管理》
